证明上帝存在的理性人:安瑟尔谟

关于上帝存在的本体论证明最初是由安瑟尔谟作出的。作为经院哲学的创始人,安瑟尔谟与此前的教父派哲学家的最大不同就在于强调“信仰寻求理解”。

在他看来,信仰不应该排斥理解,仅仅执着于狂热的信仰是不够的, “基督徒应该由信仰进展到理性”。正是基于这种观点,他对一直被基督徒们坚信不疑的“上帝存在”这一信仰进行了理性的证明。

在安瑟尔谟之前,上帝的存在被当作一个绝对的前提;在安瑟尔谟的本体论证明中,上帝的存在却成为一个有待证明的结论,而前提却是关于上帝的思维或概念。因此,安瑟尔谟这个证明的实质就是,如何从思维过渡到存在。

《宣讲》一书中,安瑟尔谟针对《圣经·诗篇》第14章第1节的“愚人心里说没有上帝”这一段话来开始他的证明。他指出,当这个愚人听人说到上帝(即一个“无与伦比的伟大的东西”)时,他能够理解它是指什么,他并不怀疑“他所理解的东西就在他的心中”,这就证明上帝实际上已经在他的心里存在了(这个证明曾经被奥古斯丁提出过)。

安瑟尔谟在奥古斯丁的基础上进一步证明说,如果在愚人心中存在着一个“无与伦比的伟大的东西”,而一个“无与伦比的伟大的东西”如果只是在心中存在,而不同时在现实中存在,那就不是一个“无与伦比的伟大的东西”了。我们还可以设想一个更加伟大的东西,它不仅在心中存在,而且还在现实中存在。

然而这显然是矛盾的,因为所谓“无与伦比的伟大的东西”就是指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出于其上。“因此,毫无疑问,可设想的无与伦比的伟大的东西,它既存在于心中,又存在于现实之中。”

在《宣讲》的第三章,安瑟尔谟又提出另一种形式的证明。他把上帝定义为一个“必然的存在者”,相对于其他一切并非必然的存在物而言, “必然的存在者”的最根本特点就在于:它的存在是不受时间、空间限制的,并且不需要以别的东西作为根据,也就是说,它的存在是绝对的和无条件的。从逻辑上说,任何并非必然的东西都是既可能存在,也可能不存在;但是说一个“必然的存在者”不存在,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。换言之,一个“必然的存在者”是不可能被想象成不存在的,因此它必然存在。

其关键的理论预设就在于:在第一个论证中,把存在当作事物的一种属性(就像智慧、善良、美丽等属性一样),从而认为缺少了存在这种属性,事物就不是最完美的;在第二个论证中,把存在当作一个分析判断的谓词,从而认为它可以从一个主词(“必然的存在者”)中必然地分析出来。由此可见,这两个论证都否认存在是一个只有在经验中才能加以确定的事实,将其偷换成一个形而上学的先验概念,从而从上帝的概念(本质)中必然地推演出存在。因此,本体论证明的实质就在于,从关于上帝的思维或概念中直接推出上帝的客观实在,将思维等同于存在。

安瑟尔谟的证明很快就遭到了一位法国修道士高尼罗(Gaunilon)的反驳。高尼罗举了一个传说中的海岛———迷失岛为例。这个海岛据说是所有岛屿中“最完美的”海岛,但是并不能因此就必然地推出它是真实存在的。高尼罗借用安瑟尔谟的论证方式来进行归谬:

既然迷失岛是我们心中“最完美的”海岛,它就不能只存在于我们心中而不同时在现实中存在(否则我们就可以想象出来一个更加完美的海岛,它不仅在我们心中、而且也在现实中存在),因此迷失岛是真实存在的。然而这一结论显然是荒谬的。

面对高尼罗的诘难,安瑟尔谟从两方面进行了再反驳:第一,世上只有一个无所不包的“最完美的”东西,那就是上帝,除上帝之外的任何事物都不可能是“最完美的”;第二,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不是“必然的存在者”,惟有上帝才是“必然的存在者”,它的本质就是存在,想象一个“必然的存在者”竟然会不存在,这乃是一种自相矛盾。因此,上帝作为“最完美的东西”和“必然的存在者”,必然存在。

虽然安瑟尔谟强调要“由信仰进展到理性”,但他的本体论证明仍然是以信仰为前提的,因而这种从一个信仰命题推出另一个信仰命题的做法,对于根本不信仰上帝的无神论者是缺乏说服力的。

[1]赵林.从上帝存在的本体论证明看思维与存在的同一性问题[J].哲学研究,2006(04):85-90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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